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锦绣中文 > 冥公子 > 第73章 血棺十
    十.

    那一幕,同事始终没敢跟老王说,因为他觉得老王是在梦游。

    当时一边做着那种猥琐举动,一边两眼紧闭呼噜打个不停,这不是梦游又能是啥。

    所以说出来怕老王脸面上过不去,于是同事就把这一幕藏在了肚子里。谁想第二天中午,他正和老王吃着饭,突然老王眼睛发直对着面前空气指手画脚大叫了几句什么,然后两眼一翻,一头就朝地上倒了下去。

    赶紧把他送去医院,苏醒后,整个人却傻了,整天抱着那只破娃娃,有时候发呆,有时候嘴里叽里咕噜,好像是在跟那娃娃说什么悄悄话一样。同事见状,疑心老王会不会中了邪,所以就在老王的妻子来接老王时,悄悄把公路上那段遭遇,以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,都原原本本跟她说了。老王妻子听在心里,脸面上却更加过不去了,毕竟是女人,脸皮子薄,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事从别人嘴里说出来。所以起先虽然答应了那个同事找个过阴的来瞧瞧,但回到家后完全没有照办,一来毕竟不是自己亲眼瞧见,所以不怎么信那一套;二来,她怕若真有其事,那找人来瞧过之后把这事往外一捅,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能在街坊邻居间走动。

    所以只管带着老王去医院治,但不久后发觉,即使是把老王送去了市里治疗精神类疾病最好的医院,也不起什么作用。虽然医生说过,这种病短期内要有显著疗效是不太可能的,但一次次治疗后只看到老王的状况越来越糟,这只能说明治疗并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。

    直至后来有那么两三次,她亲眼瞧见了老王对那只娃娃做出了极为不堪的举止后,终于开始感到,自己丈夫应该是真的中了邪。

    但那时仍没去找过阴的人来看,只是设法把那只娃娃扔掉了,以为罪魁祸首就是这东西,只要扔掉应该就没事了。但没想到,无论她把这娃娃扔多远,晚上总能见到老王在椅子上抱着那只娃娃,有时候还会一会儿哭一会儿笑。这个时候,恐惧心战胜了羞耻感,她不敢再拖了,忙托人请了过阴的人来,到家里帮着看看她丈夫到底是中了什么邪。

    两个月,先后请了三四个比较有名气的过阴者,钱花掉了好几万,但可惜完全没有用处。

    那个同事说,有一次她家请来了一名过阴者,还挺有名气的,所以他也去看了。

    看到那个过阴者把那只娃娃身上扎满了针,又浸在公鸡血里,然后又唱又跳,煞费其事。但辛苦半天,眼看那过阴的累得都快吐白沫了,老王始终还是那副傻呆呆的样子,且过阴者前脚刚走,老王后脚就又把娃娃抱进了怀里,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。

    所以后来这同事想了半天,就出主意跟老王的妻子说,要不干脆把娃娃烧了吧,无论娃娃是个什么邪物,用火一烧看它还能出什么幺蛾子?

    女人一听有道理,就二话不说从老王手里夺下那只娃娃,不顾他又哭又闹的阻拦,把娃娃一头丢进了炉子里。

    亲眼见到它烧掉了,老王的同事也在旁边看着,一直看到它化成灰。但是第二天晚上,见了鬼了,他们看到老王依旧把那娃娃当个孩子似的小心抱在自己手里,可真是把这两人给看傻了。

    回想起来,大约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,老王夫妻俩那个唯一的闺女就看起来有点问题了,只是当时所有人都在为老王的病而焦虑,所以没人注意到这一点。

    什么问题呢?就是非常沉默。

    那姑娘以前虽然也不是什么特别外向的人,但一整天都说不到两三句话,那是从没有过的。连老王的同事到他们家时,她明明见到了,或者听见别人招呼了,她都不搭理,跟以前完全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本以为是因为又是备考又是担心自己爸爸的病,所以才这样反常,但谁知刚刚考完试不多久,她竟然上吊自杀了。

    真可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而且对于老王的妻子来说,简直是致命的打击。

    所以一度她几乎也差点垮了,但就因为自己女儿的尸体一直都不腐烂,给了她一种“她女儿可能还活着”的错觉,因此才撑到现在没有崩溃。

    听到这里,老道立刻返回老王家,想去看看那个娃娃的情况。

    他那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忐忑,因为修道多年,就算不能像电影里所神化了的道士那样可以变戏法似的降妖除魔,但一样东西身上有没有出什么异状,是不是中邪,或多或少总能用眼睛分辨出一些来。所以,如果那娃娃身上真有问题,以及老王真的中了邪,他不应该当时连一点感觉都没有。

    但到了老王家后,发现他们家里里外外全是人,惟独不见了女孩的尸体和她的妈妈。

    一问之下才知道,原来就在老道他们三个前脚刚把棺材抬走,后脚,那原本一直都没什么变化的女孩的尸体突然间面孔膨胀,通体恶臭,竟然一瞬间就腐烂了。

    所以只能立刻把救护车叫来连夜把尸体送去了殡仪馆,女孩的妈妈自然是陪着一起过去了,屋里只留了老王的几个亲戚和大量邻居。听老道说要见见老王,他们没阻拦,也没跟着,想必也是没心情去看管那个神智不清的可怜人。但当老道见到老王后,不由再次一阵忐忑,因为老王手里没有抱着那只娃娃。

    那只无论什么时候都被他小心抱在手里的娃娃不见了,也不知是被他妻子再次丢掉了,还是怎的。

    老道不敢往深了细想,因为他突然想起来,前一天晚上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只逃掉的猫身上时,老王拿了菜刀突然跑过去砍棺材头,而那个时候,棺材是敞开着的。但直到老王被他们三个拉走,然后重新将棺材盖上,这段时间始终没人留意过那只娃娃有没有在老王的手里。

    所以很有可能那个时候那只娃娃被老王丢在了棺材里,而没被任何人注意到。

    也所以棺材里会传出一个不属于老王女儿的哭声,难不成,那声音其实就是那只娃娃……

    既然这样的话,那不知会对背魂棺造成什么样的后果,因为关于这样一种意外,无论是传说还是古书都没有提到过只字片语。因此老道越想越觉得不安,就决定不再隐瞒自己所做的这件事,赶紧给自己道观里打了电话,想问问自己的师父也就是道观的当家住持,到底现在自己该怎么办。

    但偏巧,那位住持也云游去了。老长辈出门不爱带手机这样的东西,所以联系不上,而道观里其他人又无法求助,就只能先赶紧日夜兼程,趁着这棺材眼下看起来还没出什么问题,赶紧带回道观再说。

    就这样一口气赶了一天一夜,不知是他们的错觉还是怎的,就觉得这口棺材似乎便得越来越沉,并且从棺材里透出的那种血一样的液体也越来越多。

    最初老道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
    反正就他所知,血棺总是要被那种液体浸透的,虽然棺材里没装尸体,最多也就是浪费了这么一块特别的料子,只要棺材里没再继续又那个女人的声音出来,应该没什么大问题。

    但就在第二天时,老道的师父给他打电话来了,因为那位老住持回到道观后听说老道曾打手机来找过他,就感到可能有什么问题发生,否则不至于非得要找他,而不肯跟其他的师兄弟说明情况。

    老道立刻就把事情经过前前后后都跟他师父说了。

    住持一听,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一个老人竟勃然大怒,连连喝斥他干的好事。

    然后说,血棺涌血本来没什么,但一则这块木头有问题,二则棺材里头如今装着的东西更是有问题。如果是普通的魂魄被不慎装入棺中,那问题还不大,最多也就是困在棺中,被棺材慢慢吞噬了罢了。但如果是某种特别邪的东西,那血棺非但吞不了它,还可能被它所用,到最后后果不堪设想。

    所以赶紧设法阻止血棺完全被它分泌的液体所浸**,这样无论棺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,只要不借助外部力量开启,那么一时半会儿还出不来。再避开每晚最阴的时刻,迅速赶回道观,否则一旦血棺完全呈现血色,那无论是谁都没法阻止棺盖的开启了。

    说到这里,仿佛有心回应老道的那番话一般,就听棺材尾部那张符纸被风吹得沙啦啦一阵轻响。

    这声音听得我不由后背心一阵发凉。不由再次朝那口棺材看去,此时大约受了老道那番话的影响,只觉得这口本来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棺材,这会儿就像是突然有了生命似的,躺在那里不动声色,且若有所思地静静观望着屋里的每一个人。

    “呵……真的假的,听着还真够瘆人的。”半晌舟老板在一旁发出轻轻一声嗤笑。

    似乎是对老道这番话并不愿轻信,但细看,手臂上鸡皮疙瘩粒粒竖起,显然或多或少还是有点往心里去的。

    老道笑笑:“真真假假,其实老板只需当个故事听听就是了,不用介怀,反正天一放亮咱就离开,以后是否还会再碰面,纯看缘分了。”

    “天亮才走,是为了避开你刚才说的那什么最阴的时候么?”

    问完,见老道沉吟着没有回答,舟老板两眼眯了眯,随即再道:“这样的话,说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,就算老道爷您说的只是个故事,这么一口棺材摆在店里起码还要过上两三个小时,您说晦气不晦气?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刚才老板不是已经收下喜钱了么?”

    “倒也不是钱的问题,其实是想请几位道爷帮个忙出点力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

    一听舟老板这番话,不仅是老道和他的徒弟,就连冥公子也抬了抬眼帘,若有所思朝他望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老板想要我们几个帮什么忙?”过了片刻老道笑了笑,问。

    “是这样的,实不相瞒,我这店生意一直不太好,是因为楼上有间房这几年一直不怎么太平。本来一直想请人过来瞧瞧的,但一直打听,就没打听到什么有真本事的。现在听老道爷您刚才说的那些,什么背魂棺啊血棺什么的,虽然不全都能听得明明白白,不过看上去你们都应该是挺有本事,所以趁着几位暂时还不走,想请你们帮忙去看一下,如果能顺手给解决,那是再好不过。”

    老道闻言沉默了下。

    看神情似乎是不太愿意,但碍着那老板一双铜铃似的眼始终紧盯在他脸上,过了半天,只能勉强笑笑道:

    “看一下倒是没什么问题,但不知那间房是怎么个不太平法,老板能先说说么?”

    “这个么,我嘴巴笨,不太好说得清楚,三位道爷还是跟我过去看一下能比较明白。”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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